尊敬的诸位长辈、诸位学长们,大家早安。
我们这几堂课跟大家都在交流「以师志为已志」,我们学儒、学道、学佛。学儒,学孔子;学道,学老子;学佛,效法释迦牟尼佛。这个愿要发出来,所谓「学贵立志」,就是以圣贤为目标。从今天开始,我们形成一个态度,面对一切境缘都要想,假如是三教的圣人,会怎么想?会怎么说?会怎么做?以他们为标准。「取法乎上」,以圣人为标准,最起码这一辈子会契入贤人的境界,「圣与贤,可驯致」。
因为我们处世待人惯性很强,没有时时提起这个态度,一下子又回到自己本来的习惯上面去了,那就随顺习气,要提升就很困难。所以一开始要学老实,时时想着圣人会怎么做。
在《孝经》当中有一段话,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」,不是古圣先贤、古圣先王讲的话不讲;「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,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」,不是古圣先王的行持,我们绝对不做。就好像入个模子,入个圣贤的模子,久而久之,所言所行完全跟他们的教诲相应。不这么老实去学,很容易就夹杂自己的习性。
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思考过,比方我们在听师长讲经,觉得这些讲得很好,这些我做不到。就在老人家的教诲当中在拣择了,「这个我喜欢。」拿起来;「这个我不喜欢,我不相信,我做不到。」大家看,我们用什么心去领受的?用自己的好恶去领受,爱憎去领受。心已经偏了,领受的东西会正吗?老人家所讲的道理,我们用爱憎的心领会,会正确吗?很有可能每一个领会,都是顺着我们自身的执着去领会的。
所以修学一开始,不可以随便相信自己的意思。你说那怎么判断自己的意思对不对呢?这个时候要善友为依,有一个大家志同道合的团队,互相切磋,我们的领会有没有解偏了。
举个例子,我遇到一位团体的领导者,他在带领团体学习中华文化,他说:「我都跟师父讲的一样,来者不拒,去者不留。」诸位学长,这句话大家有没有听过?我写一下,有人没点头就得写。
刚好前不久讲到《群书治要》当中的一个故事,就是这些古圣先王,他们治理天下的那一份仁慈跟柔软,做了一个比喻。比方说,今天你在你的厅堂请了一百个人吃饭,有九十九个人都非常的欢喜,大家很尽兴,其中有一个人躲在角落哭泣。这个时候,所有九十九个人包含主人,都会去照顾那一个躲在角落的人,就是大家的心不愿意任何一个人难过,这个心是很柔软的。
我们在跟随师长的过程当中,有时候跟师长出国,到欧洲这些行程,会发现,比方三十个人一起走,老人家很柔软,每一次走一走就问那个新人,「某某人有没有跟上?某某人在不在?」无微不至的体恤每一个人。
包含我记得有一次在澳洲,刚好我们大陆的贵宾要来,时间比较晚,大家都劝师长先去休息,老人家还是等到十点多,等那个贵宾来了,尽这一份主人的情谊,把他都安排好了才去睡。
所以那一份热忱、那一份体恤,都在这些很细微的地方展现出来。我们的心,有没有能随时随地,感受到身边每一个人的心情?能感觉到,在他最需要关怀的时候,哪怕你是看着他笑一下,可能他就充电了。但是重点在我们时时能感受到对方的心。
我记得,我们「天下父母」有一集是讲到,山西有一个老太太非常的仁慈,她好像认了一百多个儿子吧?一百多个孩子,全部都是从监狱里面出来的服刑人员。她一开始的时候,她好像是做小吃店的,刚好几个一、二十岁的孩子就在那里徘徊,后来才了解到,他们都是从监狱出来找不到工作做,她就煮东西给他们吃。结果后来那些孩子很感动,就叫她妈。所以没有教不好的孩子,只有缺乏爱的孩子。这些人误入歧途,他没有得到足够的爱,成为他人生向上的动力。
我们都走过成长的岁月,我们看看我们小时候学习比较差的同学,假如老师欣赏他,老师肯定他的某些方面,您看他的潜力有没有发挥出来?你们怎么没什么反应,你们小时候都没有观察到这些现象吗?
「处处留心皆学问,人情练达皆文章」。我们的心愈能体恤这些人情事理,你接触每一个人,你接触每一片光盘,你的悟处跟人家不一样,你的深度、广度不断提升。而我们的敏锐、感悟能力还是来自于愿心。你心量想着天下,你会觉得所有人提供给你的讯息、道理都可以利益到人,你会对每一个人所讲的话,全神贯注去吸收。
假如诸位学长,你这一段时间有遇到说,「我听某一个人讲话,听不下去,没办法全神贯注」,请您来找我。您把他讲的话讲一遍,我再跟你分享,他的话如何真正对你有启示,对一切人有好处。每一个人的话都有相当大的价值。你说他讲的是错的,那你要知道他错在哪,你不就可以帮跟他同样思想观念错误的人吗?他不讲出来,你怎么知道有人是偏颇在这个思想观念呢?那他不是在供养你,不然是什么?
所以我们高下太严重,分别太严重,好恶太严重,每天在一切人事物当中都是起这些态度,反而自己的心情起起伏伏一天很多次。只要自己是觉悟了,一切人的法都可以为我们所用,然后去利益人。
「天下父母」山西那一位老太太,她照顾这么多个孩子。我记得她举了一个例子,就是有一个男士,一进门就给她跪下去了,低着头叫她妈。她说:「好好好,你先起来吧,先起来吧。」结果一站起来,年龄比她还大。她说不行,一问还比她大,「不然勉为其难,你叫我姐就好了。」他说,「不行,一定要叫妈,叫妈感觉不一样。」你看,叫妈那种感受很温暖,收了一个比她还大的儿子。
他讲到,大家要了解,我们现在学的时候有一个瓶颈,处处都拿着自己的标准在衡量别人,很危险,会把菩萨量成凡夫,为什么?着相。「这个人才刚开始学传统文化」,有没有着相?人家刚开始学,可是人家无私无我,他本来就无私无我,他一生都是这么做的。
我们看白方礼老先生,他无私无我,他有没有念《弟子规》给你听?有没有?人家内心里面都跟这些经典相应。可是我们现在一跟大众接触,马上先问问他的底细,「你有没有学传统文化?学了多少年了?」都用这些去量,你怎么跟人家交心呢?都有高下、都有成见,你没有办法去感悟人家的那一份存心可贵在哪里。
不要说别的,就这一位山西老太太就好了,这些犯罪出来的人,你敢带他带到身边吗?我们下个念头是什么:给我惹麻烦怎么办?您看,她的念头里面有没有这些东西?一心一意只想着他们的苦难,「但愿众生得离苦」,人家是用行为表现出来,我们是用嘴巴讲而已,挂在口上而已。
这个老太太就分享到,她说有时候她带着一群儿子出去,可是只有两只手,能牵几个,身边也只能站几个。所以边走边走,有时候对那个远远的,望着他笑一下,她说那个人就觉得很安慰。所以你看,那个心非常柔软。
其实人的心只要把这些分别、成见放下,每一个人的状况你都感觉得到,那是我们的本能;只要感觉不到身边人的状况,一定是我们自私自利太强,自我太强,被自己的情绪给障住了,为什么?真相是一切众生跟我们是一体,这个是事实真相。
什么是一体呢?做一个比喻,这个身体,请问大家,这个身体是一体的,眼睛痛,你知不知道?知道。脚趾痛,知不知道?一根头发痛,知不知道?你看,一根头发拉起来痛不痛?痛。你全身哪一个小点不舒服了,你都知道,这叫正常的人,是不是?一切众生跟我们是一体,谁很痛苦了,我们浑然不知,所以我们不正常。所以学习传统文化是恢复正常。
讲到这里,我想不举几个例子,可能有人就愈听,眉头就皱得愈紧了。比方,我们小的时候有个印象,两个小孩,两、三岁玩得很开心,一个跑前面,一个跑后面。跑啊跑,突然第一个不小心跌倒了,那个声响非常大,「咚」,撞到地上了。结果跌下去的人,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发生什么事情,后面那个朋友「哇」哭起来。请问大家,他哭什么?痛啊。谁痛?跌下去的人痛。他哭干什么?他那个本能还很强,他马上可以体会到对方,然后他不自觉就流眼泪了,「啊,他好痛」。
结果旁边妈妈过来了,「哭什么,他跌倒又不是你跌倒,哭什么!」你把他本能就吓回去了。真的,现在是不正常的人都把正常的人给吓坏了,人现在不会欣赏天真。
我昨天听到我们张学长分享,我非常感动。他三十多岁的人保有赤子之心,面对大家说,「我坐得真的很累,骨头很酸。」他很直率,不是学了一大堆东西好像很会掩饰、很会装,这个愈学可能自己都快乐不起来。有什么说什么,一家人没有秘密,而且很坦诚。
好像感觉到大家,比方儒释道的东西可能接触得比他多,然后他也很谦虚,恳请大家以后在这些方面,多给他一些协助、帮忙,是吧?可能我们边听又在那里作用,「这个人可能没学佛」。你看,这些成见都很容易起来,一起来,你怎么跟人家交心?有没有从每个言语当中,感悟到这个人的存心非常的可贵?交不了心,都是我们内在的分别执着在作用。
我是教过几年书,昨天听到张学长讲的,他到祖国大陆各地去考察,人家办学办得好的,把这些好的经验汇集起来,在他当地不断的给教育界的人做经验分享。这个没有教育的使命,肯这么做吗?这个是教育界的清流,我们听到这里肃然起敬。在现在功利的社会,走在教育的路上,能坚持十几年的岁月,这个不容易。发心容易,恒心难。所以每一个人可贵的地方,我们领悟到没有?我们向他学习到没有?
昨天我们吕学长,看到她那种豪情壮志,好像又把我年轻了十几岁。她是大学老师,一接触到传统文化,当下就放下。我做不到。我当时候假如是大学老师,可能你再给我半年的时间,我好好考虑考虑,还是舍不得的心念。那种遇到善的东西,从善如流,一心一意,这有大舜的精神啊。
舜王「闻一善言,见一善行」,这个是在《孟子》里面提到的。舜王还没有遇到圣贤教诲以前,他走在森林里面,跟一般的人并没有什么差别,但他的差别关键在哪呢?等到舜王闻到古圣先王的教诲,他只要听到一句,看到一个好的行为,他就像江河溃堤,冲过来谁都挡不了他,他一心就是落实所学到的好的教诲,「沛然莫之能御」,谁也阻挡不了他行善的意志。
这一段给我们启示很大。现在你要去做善事,可能很多人会觉得你不正常,是吧?甚至会告诉你,你不要被人家骗了,那个地方吃也不用钱,住也不用钱,你要小心被人家骗。或者会泼你的冷水,冷水是把你的火浇熄,还是让你更清醒,那还是自己决定的,跟那个水没有关系。把你的火熄灭掉了,那个叫激情,那不叫使命,会熄掉的叫激情。
反而会让我们更清醒的是什么呢?这个人不认同,就是因为我们传统文化断了好几代,要再把它复兴起来不容易,所以他让我更提起这一份使命感。所以任何一个缘都是让我们更觉得,要勇猛精进提升自己,不能再等了。学生不等我们,大众不等我们,我们不把正确的给他们,他们不进则退。
这一次来了很多舜王的后代。我们上个礼拜六有给大家派了个作业,大家有没有到图书馆去查《百家姓》?有吧?上礼拜六你们在了,是吧?还没查?很好,今天去查,或者我们班主任安排一下。
我刚刚深呼吸一点,什么意思呢?不要用自己的分别跟执着去判断事情,是不?每一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,甚至于可能这几天下来,还没有安排时间让大家去查。假如我以自己的标准马上就开始,「气死我了,怎么都没有查,这么不听」我今天早上或者这两、三天就折磨死自己了。总要时时忠恕之道,恕是宽恕。恕是什么?如其心,设身处地。你怎么设身处地?先了解情况,不要先判断。
人走过几十年岁月,累积了些经验,尽拿去做判断,慢慢的就不客观,主观太强;先了解情况,不容易误会他人。而且这个误会杀伤力很强,你假如是他尊重的人,你又是他的领导,你一误会他,他可能一阵子都缓不过劲来;你一理解他,他全身都是动力。所以我们位子愈高,影响得愈大。
所以在《孝经》里面,您看看「诸侯章」,他一国之君,他得怎么样?「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」的谨慎。所以没有看经典,我们以前很多认知都是错误的,都觉得当皇帝真好,想干啥就干啥,有没有?那是误导。一翻开《史记》,「天子无戏言,言则史书之」,他一讲话,左史记事,右史记言,全记下来了。你要不要试试看?你感觉一下。坦白讲,都有左史记事,右史记言,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待遇,为什么?「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」,我们一举一动,天地鬼神都有记录。
这个真相,《了凡四训》当中,卫仲达的例子完全给我们彰显了。你看他四十来岁而已,结果那恶录记载他恶行的,装满整个屋子这么多。他非常惊讶,「我还没四十岁,快到而已,怎么过恶这么多?」阎罗王说,「一念不正即是,不待犯也。」所以积功累德在哪里下功夫?起心动念。一念善招福,一念邪恶招祸。而一个人的进退,「学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」,这进退在哪?也在一念之间。尤其一念不正会相续不断,有时候会兵败如山倒,所以得不怕念起,只怕觉迟,赶紧拉回来才行。
刚刚讲到我们吕学长,她觉得善的事情,勇往直前,没有丝毫考虑自己,值得做的事,全心全意去做。包含还给大家讲,我们中央领导人李长春先生,向全国所有的媒体,大力的以「天下父母」这个栏目来提供大家,效法他们这样弘扬孝道、弘扬中华文化。我们听了很振奋、很欢喜。
重点来了,全国如火如荼,最重要的,人才是成败的关键。每一个缘要发展得愈来愈好,愈能长久,一定要有正知正见的人才。人才要培养,谁来培养?孟子说的,「当今之世,舍我其谁?」全国各地这么多中心,都是培养人的好地方,可是我们要有能力去承担起来。假如有这一颗心了,我们这四十几天的学习,每一个人事物,你都会尽心尽力,用恭敬心去学。你不肯放过任何一分一秒,因为你有责任,你有使命,你全部吸收起来了。就像那个母亲,一怀孕,赶快把教育的书拿起来每天都看,她的动力在哪?那一份对孩子的爱。
而且昨天吕学长也讲到,「哪怕我只能帮一点忙,我都希望在这个团队里面。」这个心很纯真、纯洁。诸位学长,我们还有这个心境吗?哪怕现在每天只让我去扫厕所,我也很高兴;哪怕每天让我只站在门口给人家鞠躬,我也很高兴。
这个理是我在讲,事应该我也要做做看,是不?不然道理都讲给别人听,讲到最后都好为人师。所以应该要安排我,我们有上课的时候,去接待大众,给他鞠躬,「欢迎你!你好!哎呀,你的孩子好可爱,这么小就学圣教,你们家道一定会兴旺。」我们很单纯,我们没夹杂那些东西,只要能利益人就是我最高兴的事情。
我记得有一次,在澳洲净宗学院遇到我们台南净宗学会的负责人,悟行法师。我就跟他讲,每一个人进到学会去,他一开始接触,他还不懂,「慎于始」,假如这个柜台的人就开始告诉他,你要先学《了凡四训》,改造命运,先学哪一本都给他讲得很清楚,他每一次来,你又能引导他怎么去突破习气。他第一次来,你就全心全意去供养他,他对圣教非常有好感、有信心。
结果我把我的想法告诉悟行法师,他听完说:「你到我们净宗学会来做柜台好了。」我说:「好好,回去看因缘,可以了我一定去。」人家悟行法师,马上看到这个年轻人这份心不错,他马上懂得欣赏,马上懂得重用。这是我们的学处,是吧?真的是处处留心皆学问。
在《群书治要》的故事也讲到,齐桓公听到一位老者讲了非常好的道理,回来就跟管仲讲:「哎呀,刚刚遇到一个老者讲得非常的好,善善恶恶,遇到善的东西要赶快接受,赶快祈请这个人来为人民服务。」结果管仲说:「你又没请他回来,他不给你白讲?这个人这么有贤德,告诉你这个道理,你还是没请他回来啊。」
您看,好的道理我们现在一听,留在脑子上还在那转,没有马上入心;一入心,这么有智慧的人,你赶紧把他请回来服务人民,当你的智囊团。管仲点得真是及时。我们都感觉好像听了好多东西,受益了、受益了,其实不然。你真听懂了,你马上就去做。结果齐桓公一听完,赶紧派人去把这个老人找到,请回来。齐桓公也不简单,马上能领会了,赶紧去做。
后来,刚好我记得,是到我们庐江山上有一个白云禅寺,大雄宝殿两旁有十八罗汉。罗汉在佛家也是开悟的圣者,假如以学位来讲,罗汉是大学,菩萨是硕士,佛是博士,学位的名称。结果这十八罗汉当中,有一尊罗汉叫看门罗汉,我一看说对对对,每一个人一进来就先遇到他,他就把最重要的观念告诉对方。所以在接待部服务,无量无边的功德啊。
讲到这里,「那我不干这个了,我要去接待部干。」所以有时候讲话很不容易,我说而无说,你们听而无听,你们的心神领会了,不着在那个相上。
比方,我们在厨房服务,那每一念心,「我这个是煮给圣贤人吃的,煮给佛菩萨吃的。」这是供养诸佛如来,供养圣贤人的心,那他煮那一顿饭,无量无边的功德。所以一切的福分跟功德,完全是那一颗心决定的,不管在任何一个岗位都能修圆满的功德,这个才叫真正的平等。
刚刚是跟大家谈到交心,能感觉每一个人的感受,这是恢复了正常。我们沟通这些观念,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要相信这个真相。因为你不相信跟众生一体,你的疑心就会产生障碍;你障碍不去除,你当然不能恢复。你一相信了,你就一直往这个方向,不要去分别,不要去执着,念念为人着想;念念为人着想,你形成习惯,你的能力就慢慢恢复了。其实我们再敏锐一点,你假如感觉到说,好像最近都感觉不到身边人的心境了,一定是我们这一段时间烦恼比较多,赶快调整自己的心态,又能去体恤到身边的人。
刚刚跟大家讲,两个孩子在跑,一个跌下去了,一个哭了。这是人跟人。你看那天真的孩子,连跟动物都是这种慈悯心。我一个朋友,他的孙女四岁,有一天爷爷买来一只大鱼,还活着了,尾巴太长,盆子太小,尾巴露出来的部分,她爷爷就拿刀把牠砍掉了。那个血就在那里流,那个小女孩一看,马上就哭出来了,「牠会痛啊!牠会痛啊!」有人教她说鱼会痛吗?没人教就会的东西,那就是本有的天性。
我们看小孩子七、八个月,看到母亲那种喜悦、那种依恋,有人教他吗?一个母亲把孩子生下来,那种柔软、那种呵护无微不至,有人教她吗?没有。她看到孩子,她那种天性就流露出来了。所以从这些事例,让我们体恤到,人确实跟一切众生是一体的。像《了凡四训》上说,「既有灵知,皆我一体」;《弟子规》说的,「凡是人,皆须爱」,跟我是一体。
你看到每一个人,「这就是我的眼睛、我的哪里。」他一不舒服了,你看这个人痛苦了,你就想,我眼睛痛,我身体哪里不舒服了,我一定全心全意照顾这个地方。时时想着一体的感受,你的心境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感觉。这个一体很妙很妙。一体了,任何苦难的人,你都能体恤他。
你说我能力不够,那他会让你更精进、更勇猛。没关系,我现在能力不够,由于他,我不能见义不为,我要赶紧提升。有这一颗心,一个月、两个月都有大跃进,为什么?你一个月、两个月精进不懈,你的境界完全提上去了。
我们在经典上看,人勇猛精进,有的三天、七天就有成就了,是吧?你们又没什么反应。您看,莹珂法师,精进三天,就念到阿弥陀佛感来教诲他了,有没有?你看那个精进。《地藏经》里面婆罗门女那种勇猛,才勇猛精进一天,感得圣贤佛菩萨来教诲她,她那个境界就达到很高的境界了,是吧?婆罗门女是谁?「她嘛。」我们边读,那都是别人,不是自己,边读边执着了。
比方,我们念《地藏经》,「地藏地藏,汝之威德不可思议」。佛陀在摸地藏菩萨的头,「哎呀,以后众生很苦啊,你要护念他们,不要让他们堕落,我这个重责大任就交给你了。」请问大家,释迦牟尼佛在摸谁的头?「地藏菩萨。」经典里每一句在教育谁的?自己,你就得大利益了。
我们师长为什么得那么大利益?他说他跟着三个老师,老师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是针对他的。老人家又讲,假如跟在他身边几十年,听他老人家讲,心里都想,「这是讲给某某人听的,不是讲给我听的」,那跟几十年也受益不了。
所以我们现在学习经教的心态,句句都是讲自己的,教育自己,不是讲别人。这个心态太关键了,一不保持,马上傲慢就起来,看人过失就起来,心地就不清净。所以只有一个学生,就是我们自己。
谁是地藏菩萨?谁是观音菩萨?菩萨表修德,我们既然要修行,所有菩萨的行持就是我们的学处。佛是表我们的性德,圣人是性德,贤人都是我们要效法的。一谈到贤人,我们脑海里浮现谁的影像?夫子的弟子七十二贤,颜回夫子,「不迁怒,不贰过」。我们不能看到这一句,那是颜回夫子做得到,我们做不到。我们的分别执着心不去掉,很难契入,很难提升,很可能都在增长。
刚刚跟大家讲到,我们在台上讲了一句话,九十九个人说对对对,一个人皱着眉头没听过,还是要把它写出来,叫「人人道好,须防一人着恼」。刚刚讲到的,古圣先王他在一个厅堂里面,只要有一个人哭泣了,他一定会去关爱、照顾这个人。其实这九十九个人,不也都学到他那一份慈悯的心了吗?所以同样的,我们今天面对一群人,其中有一个人他比较不了解情况,我们都能时时体恤到,所有其它的人不就学到这种好的心境了吗?
而我们在生活当中注意观察,有时候我们跟一些朋友好久没有见了,一见到面,哎呀,太高兴了,两个人就讲得欢天喜地。然后旁边有一个跟着来的人,在旁边一句话也接不上,好像被冷落了。然后我们都感觉不到他的感受,两个人、几个人聊得高兴,如入无人之境,好像旁边就没有人,好像他就是不存在的。大家有没有观察过这个现象?有哦。
包含可能你带着你的朋友,结果你遇到一个老朋友,两个人在那里很高兴,讲讲,然后那个人杵在那里不知道要干什么。人的情执一起作用就体恤不到别人,你的本能就愈来愈萎缩掉,怎么会站在你旁边你都没有体恤到。
包含今天你老朋友相见,可是你老朋友带了个新朋友,你要很柔软体恤到他。我记得有一次,也是老战友一年多没见了,当时候跟着一起在海口筚路蓝缕走过来的,一年多没见了,那见到实在是太高兴了。他带了个新朋友来,我跟他打完招呼,赶紧寒暄,问候他家里,了解他的情况。问完了,回去第一次见面,因为他又来到我们庐江中心,准备一些法宝,赶紧当见面礼给他送过去。
结果这个新朋友他就说了,他说一开始我马上能够去关怀他,他印象非常深刻。因为新朋友他的心里面,他也会觉得你们很熟,是吧?所以在心理上,他就已经比较会有一种心理上的感受,好像他比较是外人。他已经有心上的这种感受了,你假如又不是很关怀到他,他那个感觉就愈来愈强烈了。这个时候你能很快的去关心到他,他会感受非常深刻。所以人心的柔软,都要在这些很细微的地方去落实。
我终于要写这八个字了,叫「来者不拒,去者不留」。师长有强调到,人没有证阿罗汉以前,不要相信自己的意思。讲得具体一点,人还没有放下「贪瞋痴慢疑」这些习性的时候,随时这些习性会起作用,那就看不准。所以不可以轻易相信自己的意思。可是人又好为人师,还没确定的东西拼命讲、拼命讲,都误导别人。
所以现在比较保险的,只要我们一讲话,一定是经典的话,这样我们不造孽,不误导别人。人家肯听我们讲是信任我们,你要对得起他的信任,不能因为自己的这些分别执着误导他。所以一个人珍惜人与人的缘分在哪里体现?就在这些细微地方体现,真负责任。
而这一个中心的负责人,他讲:我对人的态度都是「来者不拒,去者不留」。我看他讲话的神情,我进一步跟他做一个沟通。我说这一句话没有错,但也没有对。对不对,不是话决定的,是心态决定的。在理上讲没有错,可是我们的心上,假如拿着这句话当我们的借口,那就用错了。什么借口呢?「去者不留」,人家要离开了,去者不留。有没有想到,人家为什么离开?有没有思考到,他到我们中心来这一段时间,我们有没有尽心尽力护念他?
你要尽心尽力了才问心无愧,随缘;你不尽心尽力、不尽本分,然后这个缘没有了、消失掉了,我们还讲得这么洒脱,「去者不留」,那这个时候,随缘就变成随便了。但这些道理,假如我们没有做人的根基,句句都用错。
「来者不拒」,是大慈大悲。佛陀那个时代,连魔王来听经,佛陀都是最欢喜的,利益他,所以有教无类,「来者不拒」;「去者不留」,是已经完全珍惜了这个缘分,尽心尽力,但不强求、不控制、不占有,去者不留。都是心地上的功夫。
所以我们不能夹杂自己的分别执着。假如对于一些经义的领会,自己没有确定对不对,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善友可以互相切磋。假如还切磋不出来,比方,我们可以问师长,可以问你们当地德高望重的善知识,这个都可以有方法的。「至诚感通」,只要你有心,一定都会有善缘出现。大家相信吗?你们的表情让我还想讲讲。
我曾经起了个念头,我说佛菩萨是契入一体了,众生有感,佛菩萨就有应,所以只要我是至诚心,释迦牟尼佛就会感应来给我说法了。大家有没有这个信心?你假如没有,那你还是不相信这个真相,是吧?这是经典上的话,至诚,佛就应。不是佛家是如此,儒家亦如是。孔子至诚,做梦梦到周公来了,给他教诲;喝汤的时候,看到尧帝;在墙上看到大禹,这些古圣先贤,都来到他的生命当中教诲他。信心要到这个程度,但这个信心也是跟经典、真理相应的。
跟大家分享完心境了,你们可不要今天回去就在那里,「释迦牟尼佛来吧。释迦牟尼佛来吧。」当然,从理上讲,一心一意效法释迦牟尼佛,他一切的行持决定以佛的标准,那他当下就跟释迦牟尼佛非常接近了;他时时刻刻以孔子的行持为标准,那假以时日,他就是当代孔子的化身。所以在佛门,法门亦如是。地藏法门不就是时时效法地藏菩萨;普贤菩萨的法门,你就是时时都是以「普贤十愿」为你立身处世的标准。「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」。
我们一开始跟大家讲,从今天开始,一言一行、起心动念都以三教圣人为标准,真学、真干,不夹杂自己原有的烦恼习气跟言行。这也是慎于始,我们一开始就下这个决心。
志向立了,以这样的心态来效法学习,我们也要看得懂,圣贤人的教诲,跟他的行持背后的意义在哪里,精神在哪里,叫「慕贤当慕其心」。大的来看,我们之前跟大家讲到,三教圣人之心,「但愿众生得离苦,不为己身求安乐」。而在他每一个关键过程、每一个教诲,他的心我们体会到没有?
比方,孔子是「知其不可为而为之」,那个「不可为」我们体会到了吗?就是它整个道统衰败了好长一段时间,要再复兴起来,它有一个过程,可能在他眼前不能看到,可是却终身坚持下去。面对任何逆境,愿心没有丝毫的减损,反而愈来愈强。
我们看孔子曾经遇到「陈蔡绝粮」,七天没有饭吃,但那坚定的愿心没有丝毫的减损。当时候子路对孔子讲,在《论语》里也有提到,「君子亦有穷乎?」我们学习经典,当一个君子,怎么会遇到这么困顿的时候,七天没饭吃?
大家有没有七天没饭吃的经验?没有。好。那可能上天还不降大任给我们,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」。你遇到的境界愈高,代表老天爷瞧得起你,知道你是可造之材,祂要先磨炼你,然后让你扛大任;不磨炼你,派个任务,我们做到一半,「我不玩了、不玩了」,坐在地上哭了,像那小朋友耍赖了,那古圣先贤、祖先就一个头两个大了,「他搞一半不搞了,怎么办?怎么给大众交代呢?」
所以孟子那个话太好、太有深意了。你真明白了,感谢困难、挑战。「眼前多少难甘事,自古男儿当自强」,是吧?「切实功夫须从难处做去,真正学问都自苦中得来」,都是磨炼出来的。
我们刚刚讲了,榜样是孔子,是三教圣人。孔子七天没饭吃,还在那弹琴,自在轻安;我们都没遇到这么严重的境界,现在遇到的都是小事。因为你以孔子为榜样,他这么大的障碍都如如不动,我们现在这些算什么,是吧?你这么一比,就觉得自己大惊小怪,「天下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」。
结果子路这么说到,夫子的回答,你看,每一个行持通达人情事理。当这个学生他出现疑惑了,只要帮他提起正念就对了。而且提起正念要因材施教。子路比较豪情,孔子就告诉他,「芝兰生于深林」,芝兰生在深林里面,虽然没有人看到它,「不以无人而不芳」,虽然没人看到它,它还是一样芬芳;「君子修道立德,不为穷困而改节」,一个君子修道、行大道,绝对不会因为遇到任何种种境界,而退丧了他的气节。您看,雄心壮志的话一出来,子路马上念头就转过来。「对,老师,我们要有气节,不能被境界转。」他的念头一转,没事了。
接着再把道理告诉他,「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」。一个人行善,他不是马上就得善果,但是他这个善因已经种下去了,「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」;「为恶无近刑」,他现在虽然作恶,可是他的恶果也不是马上现的。凡事都有因、缘、果,那个时节因缘到了,它自然就会现,又把这个道理告诉他。
接着,子贡说了,「老师,你这个标准这么高,这么多国家都不能接受,你能不能把标准降低一点?」诸位学长,标准能不能降低一点?这个话是重点。我们弘扬文化不能降低标准,是自己不能降低,对待大众要恒顺众生,自己不能降低。你一降低,你本来要度众生,就被众生给度走了。真的,自己不能降低,文化的标准不能降低。
再来,我们当学生的态度,标准能不能降低?不能降低。代代承传道统的圣贤人,他当学生的标准是什么?我们今天要去弘扬,我们要当老师,首先要是一个好学生,这是重点。我们都还没当好学生,都被人家叫老师,这是很危险的状况。所以现在最危险的人,我是排在很前面很前面的,应该第一名是我,最危险的人。
所以孔子教诲学生,「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」,面对一切人事物,你一接触,能不能马上判断这个事的根本在哪?这个人的根本在哪?比方你看到一个人才,你看到根本是什么?家教。甚至于再讲深下去,胎教。一接触事物,你就把根本找到。比方一谈教育,什么是根本?身教。你时时提得起根本是什么,你时时保持在觉悟的状态,看事情会看得很清楚,而且不会被人家的言论模糊了根本、模糊了焦点。
大家有没有经验,听三、四个人讲话,听到最后自己头都乱了,不知道。只要讲话的时候,听到觉得抓不到重点,乱了,就是讲话的人都在枝末上。甚至于讲着讲着都在是非上,最后大家都被搅得乱七八糟了。每一个人一讲话,最后都是回到本上,大家都是正念分明。
在团体里面,讲什么话都一定回归到本上面来。开会就是开法会,开会每一个人都增长智慧,为什么?都把问题的根本找到了,所以开会开会,愈开愈有智慧。可是你假如在枝末当中都挑这些事情,然后都在那里,「他不对,他错。」开到最后就愈来愈误会,最后就变成批斗大会了。所以你不时时找这个本,全部都在枝末,原地打转的现象太多了。
所以什么标准不能降低?这个承传道统的师道不能降低,当学生的态度不能降低。今天我们降低一点,下一代再降低一点,面目全非。「不论现行而论流弊,不论一时而论久远,不论一身而论天下」。要有这种见地才行,不然别人都看着我们,我们一做,可能头带错了,自己都不知道。
故事背后的深意我们领会到了,真的要用在我们整个学习跟弘扬上。
结果孔子听了子贡这么一问,孔子没有马上回答,看着颜回,「颜回,你说呢?你觉得呢?」故事讲到这里,大家感受到什么?我们以后能不能当颜回,是吧?比方师长在教诲我们,刚好有一个学长问了一个问题,然后老人家看着你,「你说呢?」有时候一台好戏要配合得很好,为什么?有一些话,孔子来讲,怕学生觉得好像在要求我们。这个时候是师兄弟讲出来了,自己就会觉得,「哎呀,人家师兄弟学得这么认真,学得这么好,我很惭愧。」
所以戏不可能一个人演,团体这样配合,都用真心来供养。夫子这个人情事理很圆融,这个时候一谈标准,可能学生觉得都是要求我们。「回啊,你说说。」颜夫子讲:今天我们把道统完全的实践、弘扬开来,所有的国家不能接受,那是他们的问题,这个我们就随缘;今天我们没把正统的传出来,那是我们对不起所有的人民。你降低标准,你对不起大众;你都全心全意去做、去弘扬了,心安理得就好。所以这个标准不能降下去,降下去就完了。所以孝道,标准就是「二十四孝」,历代都是如此,不能降啊!
结果颜回讲完,孔子说了,「颜回,你以后假如当了官,我给你做家臣,我到你们家打工。」大家感受到没有,夫子跟颜回,师生之间那种心心相印。你可不要听到这里,「怎么行?不合体统,怎么叫夫子去当他的家臣呢?」你又听到相上的东西了,是吧?「这样没有伦理了吧?」那不是重点,你怎么跑那儿去了。重点在哪?那一份心心相印的情谊。
再来,夫子谦卑。夫子没有以师自居,夫子时时看到对方,他学生最可贵的地方、让他佩服的地方,他也效法他们。
有一次,孔子问子贡,「你跟颜回相比较,怎么样?」子路说,「我怎么敢跟颜回比,颜回闻一以知十,我闻一以知二。」大家看下一句是什么?圣人是至诚的心,他没有一句话是客套话,「弗如也」。孔子讲,「我跟你都不如他啊」,夫子讲的。
所以圣人他那一颗心,时时见每一个人的好,效法每一个人的好,真的给我们表演只有一个学生,一切人都是老师。「见贤思齐,见不贤内自省」。夫子讲这句话,那是他契入的境界,那不是理论。
后来,这个灾难解掉了,子路去拿了一些米回来,后来楚国派军队化解了。在车上,子贡就讲了,「这七天真难熬,真大的苦难,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这样的苦难。」孔子说:「我跟你的体会不一样,我觉得这是我们所有人,老天爷给我们最好的机缘、最大的造化。我相信这弟子当中,有很多人就是因为这一次,他形成了百折不挠的毅力。」所以凡圣就在那一颗心不一样,一般的人觉得好苦,他觉得是上天在成就他。
从这个故事,我们「慕贤当慕其心」,体会夫子这些圣贤人的存心。进而我们「君子务本」,我们要弘扬文化,首先我们要当一个好学生。夫子是怎么当学生的,师长老人家他是怎么当学生的,这是我们的学处。所以内行人看门道。
我们太容易着相了,不知不觉就着。我们一看到师长,在哪里看到?台上。所以学什么?学师父讲经的神情,那个手怎么摆,讲话跟眼神都很像,真学像了吗?之所以能成为明师,是因为他是一个好学生,「君子务本」。结果我们现在一学,就想学师长讲经那种风范,走到哪里,一挥手,万人空巷,好崇拜,那跟崇拜刘德华有什么不一样。我对刘德华没什么看法,因为他知名度比较高,自然就举这个例子。
你看我们一着相,根本是什么搞不清楚。其实假如是着相学,所有学习的动力变什么?名闻利养。其实「因地不真」,这个心学偏了,怎么学都契不进去。学什么?念念为众生啊!要为众生得要有智慧、有德能。怎么有智慧?「好学近乎智」。怎么好学?用什么态度来学?我们明天再从夫子这些圣贤还有师长的行持,再来跟大家交流。谢谢大家。